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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4 章 和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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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时值清晨,树叶和草叶湿漉漉的,空气清凉。

    鹤丸国永穿着出阵服带着本体刀穿过走廊来到春晓卧室前,正好遇到了端着洗漱用品过来的一期一振。

    「一期殿,早啊。」鹤丸说。

    「早,鹤丸殿,」一期一振说,「主殿还没醒来。」

    「要等等吗?」鹤丸问。

    「昨夜大天狗在这里喝茶,可能睡得晚了。」一期一振说。

    「那就等等吧,」鹤丸说,双手抱胸站在了门口,「一期殿,小乱和小退现在怎么样了?」

    「小乱还好,退还在封印中,意识不清醒,只能这样了。」一期一振说。

    「别担心,」鹤丸说,「一定没事的,」

    「但愿如此。」一期一振说。

    「话说,」鹤丸国永转移了话题,「清光和安定昨天告诉我他们要去逛街,怎么到早上了还没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啊?清光和安定原来是去玩耍了吗?还一夜未归,你告诉主殿了吗?」一期一振问。

    「告诉了,」鹤丸说,「主殿说他们难得想要放松,就放他们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夜不归宿就有些······」一期一振略带烦恼的说,「外面还有木原数多在窥伺着,太危险了。」

    「没关系,」鹤丸笑着说,「我给他们带着主殿的符咒,遇到木原数多会自动传递消息的,昨夜符咒一直没反应,肯定没遇到木原!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。」一期一振说。

    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鹤丸看了看天上的太阳。

    「主殿昨夜吩咐过,在今天太阳升起后叫他起床,敲门吧,一期殿。」鹤丸说。

    「还是你来吧,我可是两手都捧着东西呢。」一期一振说。

    「好的,」鹤丸敲响了卧室门,「小春,起床了,你醒来了吗?起床了!」

    终于,在与床铺做了最后的斗争之后,春晓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梦乡。

    鹤丸和一期一振来到了春晓床前,一期一振放下洗漱用品帮春晓穿衣服,鹤丸就自觉的接过了洗漱用品帮他洗脸。

    春晓刚刚醒来,任由他们摆弄自己,洗漱完毕后,一期一振把春晓抱上了轮椅。

    「主殿,真的要去见您的老师吗?」一期一振略有些紧张的问。

    「必须去,老师昨晚没出现,必然是在等我去赔礼道歉,这个台阶必须给他。」春晓说。

    「还是觉得很危险啊。」一期一振担忧的说。

    退的情况不能拖了,一定要让老师看一看,」春晓说,「我已经吩咐狐之助,让他去探问时政的口风,假如老师也没办法治退,就把他转去时政吧。」

    「时政······」一期一振还是有顾虑。

    「把这退留给我,这点面子,时政还是会给我的。」春晓说。

    「小春,」鹤丸收拾好洗漱的东西走了过来,「我和小夜、陆奥守今天还是去探查历史修正主义者的踪迹,加州清光和大和守昨晚出去今天还没回来,怎么办?」

    「不会是遇到木原数多了吧?」一期一振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「他们带了警戒符咒,假如遇到木原数多,我会知道的。」春晓说。

    「假如他们不回来,庄园的防御人员就······」鹤丸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「不用担心,」春晓说,「别看我这样,也是有些能力的,何况,大天狗和老师都在,西边屋子里还住了画师良秀父女俩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让一期一振留下吧。」鹤丸说,「我们就出发了。」

    「出行当心,祝君武运昌隆。」

    鹤丸离开后,一期一振把春晓

推到了大广间门口,自己也离开了,只留下春晓一个人待在门口注视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面对那扇门,春晓坐在椅子上,低下头:「老师,昨夜风大,虫鸟聒噪,您睡得可好?」

    良久之后,大广间内传来声音:「进来。」

    春晓松了口气,抬手做了个拉门的手势,然后拉门自动开启了,轮椅自动向室内滑去。

    大广间里,鵺正坐在另一边的拉门口,正对着后院的小庭院,大天狗也不在,于是他看上去有些孤独。

    「老师。」春晓再次行礼。

    鵺没理睬他,继续欣赏后院的景色。

    春晓知道,这是他老师再一次发脾气了,需要顺毛摸一摸。

    春晓扶着轮椅滑到了老师坐着的那扇拉门的另一边,看着小院里的景色,这是他们初来时休息过的小院,那些寺篱都已经修整完毕,于是院子看起来规整了很多。

    「老师,紫藤花昨日开了,颜色鲜艳,芳香可人,我帮您折一些来插瓶吧。」春晓笑着说。

    「不需要!」鵺拂袖怒道。

    「老师,」春晓低声道,在心里思索这位千年过不了中二期的头铁大龄儿童到底该怎么安抚,「我很抱歉我成不了您希望的好学生,虽然我竭尽全力,但我真的没办法舍弃‘自我。」

    「这倒是不怪你,」鵺全神贯注的盯着外面的景色,不知道在想什么,他突然说道,「我思考了一夜。」

    春晓感觉有点不太妙,毕竟这位老师的思考方式实在超脱了常人的脑回路。

    「一定是因为我的‘咒未能在你身上起效,这或许又是一件好的事情。」鵺说。

    「咒?」春晓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「我对你施下了‘晴明的咒,希望你成为晴明,乃至取代他,但很明显不甚成功,」鵺说,「不算失败,只能说尚未成功。」

    春晓明白了,他昨晚上一定又在想他那位半身,就跟鹤丸研究游戏通关一样的在剖析那位半身的行事作风。

    「这是名为‘期望的咒,但会被‘自我破解。」鵺沉思着说,「但,很多时候,‘自我会和‘期望产生双倍的效应。」

    「啊?」春晓更加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「你确实是最像晴明的人。」鵺说。

    春晓有些糊涂了。

    「晴明提到过一个名为‘爱的咒,这也是他最为推崇的咒,他称之为带来奇迹的咒,」鵺说,「春晓你有这种名为‘爱的咒吗?」

    春晓感觉,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讨论‘爱着实有些gay里gay气的,因此有些难以启齿,加上实在搞不清他们的话题到底进展到哪个次元了,一时有些走神。

    「风,云,海浪,大地,天空,太阳,这些都是调动咒的门,情感是打开门的钥匙,」鵺思索着,「由爱引发的咒,总比其他情感更强大。」

    是博爱吗?春晓如梦初醒,原来是这种对祖国大地母亲的热爱啊······

    「你怎么看你自己?」鵺问。

    「我?」春晓思索了一下,坦率回答:「我是一个自满的人,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个奇迹。」

    「奇迹?」鵺很感兴趣,甚至把目光转向了他。

    「从出生到成长,从灵魂到思想,没有人和我一样。」春晓狡猾的借用了一个哲学观念,「我是独一无二的造化。」

    鵺哈哈大笑:「这可没有晴明的谦逊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我是您的学生。」春晓回答。

「你流着我和晴明的血。」鵺说。

    「我们的时代有一句话,性格不由血统塑造,而是由环境塑造。」春晓说,「我跟在您身边,尽管你希望我成为晴明,但我大概率会成为模仿晴明的您的弟子。」

    「你怎么抵抗我希望你成为晴明的期望?」鵺问。

    「我从来不曾抵抗,」春晓说,「我也希望我自己变得更好,有些品质和能力若能具备总是好的,我烦恼的是很多事情我的想法跟您有些不同。」

    「比如怪谈?」鵺问。

    「比如怪谈。」春晓说。

    「有些东西,你必须听从我的,」鵺说,「毕竟我是在实现我自己的愿望。」

    「我明白,」春晓说,「只有苦修士才适合孤独一人贯彻自己信念的日子,因为他们已经有了道路,除了神以外,不用借用别人的帮助。可是我不同,对我来说,弱小意味着无能无志,而我并非这样不中用的人,我欠缺的只是引导我触摸能力的教导者,而您的出现就是我的幸运。」

    鵺挑起眉头:「你不怕被我弄死?」

    「我能成为您的怪谈,而您不会毁灭自己的怪谈。」春晓说,「除非我失败了。」

    「在这条路上,其实我能指导你的微如尘埃,」鵺说,「毕竟,现在的世界太和平,长于此的那些妖怪真的太弱小了,而动乱是强大怪谈的原则铁律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您和大天狗决定顺着刀剑男士的意思,推动我成为审神者。」春晓说。

    「只要你成为阴阳师,你就不可能对拥有自己的怪谈无动于衷,」鵺道,「只要你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恰到好处,迟早它会冒出火花,那时你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阴阳师,以前吃的苦都没有白费。昨日晚上,我很高兴你能提出‘自我的要求,你的眼睛像点燃的火焰,你的脸上充满渴望,看来我没有看错人。不过你还要加倍努力,证明你想要的不是空中楼阁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的。」春晓低声说,这一刻他的眼睛真的像火焰一样在发光。

    鵺继续说道:「首先,你要向我证明,当然更重要的是向自己证实,你拥有实现怪谈的潜力,你抽的这个签,远非轻而易举,许多人半途而废,他们在绝望失意中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达到成功的一切条件。有些人面对困难和不幸,畏缩不前,如临大敌,殊不知,这些拌脚石正是他们的朋友,他们的助手。与妖为伍,必然会遭遇不幸,不幸是怪谈成功的前提,如果你逃避退缩,那就等于自毁前途。」

    「不幸是怪谈成功的前提?」春晓愣住了。

    「你正走向世界上最孤独的目标,被人恐惧,远离亲友,但好处是,夕阳西下时,总能遇到愿意匍匐在你面前的存在。」鵺说。

    春晓向他的老师低下了头:「我会记下您的话。」

    与老师和解之后,春晓往日里的不平和毁灭感都淡去了很多,他总算是触摸到了鵺的情感,也终于发现,其实事情并没有他一直以为的那么糟糕,或许当鵺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,就从未打算过要杀了他。

    「有些事情,你做决定以前最好提前向我说明一下,否则,万一失去了你这样重要的,我也是会遗憾的。」

    曾经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,但那时候他以为鵺在威胁自己,现在看来,原来他在提醒自己的同时也袒露了一部分心迹。

    春晓扶着轮椅走出了鵺的屋子,向大广间方向走去,他必须去提醒一下刀剑男士们,没必要在继续一些危险的行动了,他们也许可以试一试从未想过的道路。

    「看来你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。」

    昨日大天狗开玩笑似的提出了这样一句,现在看来大约就是在预示今天的际遇,与妖为伍会

遭遇不幸,而不幸是怪谈成功的前提。

    春晓低头笑了,但是大天狗只说对了一半,阴阳师能够化解不幸抵达彼岸,他必定不会束手无策!

    走到大广间门口的时候,鹤丸带着清光和安定从前院门口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主殿,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回来了。」鹤丸说。

    春晓看向了彻夜未归的两位刀剑男士:「欢迎回来,玩得可好?」

    清光和安定直愣愣的看着春晓,目光中是难以言喻的哀伤痛楚以及坚定的理念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?」春晓莫名其妙,「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?」

    加州清光率先抢到了春晓轮椅边上,半跪下来:「主殿!请允许我进行迟来的自我介绍!」

    「哎?」连鹤丸都有些惊讶了。

    「我叫加州清光,被称为河川下游的孩子,不易操纵但是性能一流,」加州清光扑到了春晓膝头,那眼神,让春晓联想到了毛茸茸的小猫咪,「主殿!请原谅我们之前的无礼!」

    「清光······」

    「主殿!」大和守安定站在原地九十度鞠躬,「我是大和守安定,冲田总司的爱剑之一,虽然难以使用,但是性能还不错的,请允许我为您首落恶徒!」

    「哎?」春晓真有些糊涂了,昨日走之前,他们对自己确实是心有芥蒂的,但就一晚上······他们是遇到点化他们的扫地僧了吗?

    「哈哈哈,真是太好了!」鹤丸大笑起来,「看来你们遇到什么意外的收获了,对吗?」

    「啊,也可以这么说······」大和守难为情的摸了摸后脑勺,「我们遇到了鬼杀队的宇髄天元先生,他真是学识渊博的大人物啊!」

    「学识渊博?」春晓感觉这个用词很有些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「嗯嗯,我们从他那里学到了好多为人处世的知识。」加州清光说,「都是我们前欠缺的必杀短板!」

    「经过和宇髄天元先生的彻夜长谈,我们终于明白了人类的优越性和劣根性。」大和守安定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「还有人类的高尚情感和低级欲望。」加州清光神色凝重。

    「还有人类的真性情和假面具。」大和守安定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「还有人类的面对同一件事物的两面人格。」加州清光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「还有人类面对自身黑暗面的抑止和纵容。」大和守安定黯然神伤。

    「我们之前太天真了!让主殿受了委屈,这都是我们的软弱和无知造成的!」加州清光眼泪汪汪。

    「我们以后不会那样了!我们一定能够保护好主殿的!」大和守安定屏气慑息。

    春晓看着他们忐忑不安的样子,恍然大悟:

    原来是宇髄天元向他们剖析了前主的所作所为啊,当略微了解了慎二的劣根性和两面性之后,人类的复杂想必也是让这两位经历简单的刀剑男士非常震撼吧,所以才如此的痛心疾首,单纯的刀剑真让人心生喜爱啊,直来直往,比他自己都更加的纯粹和美好,这真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啊。

    春晓开怀笑了:「那可太好了,有两位这样优秀的刀剑男士,这是我非常期待的幸运呢!」

    「主殿!」加州清光眼泪汪汪的趴上了春晓的衣襟,「我们会誓死保护您的清······」

    大和守安定手疾眼快的一巴掌呼上了清光的头顶,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:「主殿!我们誓死效忠!」

    「哎,好的好的,我相信你们,就让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!」

    「是,主殿!」

    「你们昨晚上做什么去了,为什么身上都是纱布?是受伤了吗?」

    「一点小伤不

碍事!守护主殿最重要!」

    「我现在完全没任何问题,跟我来,我帮你们手入,我还是第一次使用时政的手入工具,来试试吧。」

    一行人向大广间里走去,清光和安定挤在春晓身边帮他推轮椅,把鹤丸挤到了后面。

    「主殿!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!」

    「所以,鹤丸国永这样早就不纯洁了的老刀,千万别信他的情感教育啊!」

    「哎,清光,争宠也不可以诋毁前辈哦!还有,情感教育是什么?」

    等清光和安定手入完毕,向鹤丸发起了习合挑战,春晓捧着茶杯给他们做裁判,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打斗,春晓喝了一口茶水,舒心的叹了口气: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······唉,茶叶梗好像又裂开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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